[原]陌上花(连载中3)
人亦花妆醉 发表于 2008-1-26 15:37:00

 
 
《陌上花》连载中
 
 
(九)
 
三十分钟之后,一袭白色贴身斜剪裁长礼服,将一身玲珑曲线完美呈现,一头浓密秀发盘在脑后,露出一张清新纯净的小脸,这个人真是她吗?冷衣静静地看着自己。
 
“哦!上帝啊!”玛拉一看到她就惊呼起来。
 
是的,这个可人儿就是她,在华服的衬托下,她光彩照人。她想到了她的母亲,而这个人不就是她的母亲吗?她淡定优雅,宛如百合盛开。
 
八点,一直安静的城堡突然人声鼎沸起来。
 
她被玛拉带到一楼,在长廊处,冷衣就看到许多西装革履的男子和一些衣着华丽的女子。其实,他们谁都不认识谁?只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而不得不赶赴的一场商业聚会,冷衣在寻找她的主人,安曼女士。她想她应该站在她轮椅的旁边,然后为她替挡和感受一切香槟与追捧。而事实上她错了,自始至终,冷衣没看到她的主人,就连她主人的丈夫佘先生也没看到。难道,他们都躲起来了,可为什么要躲起来呢?
 
在一楼最后一间大厅里,当冷衣走进去的时候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一个人的身上,也许,是因为她身后众多这家城堡的仆人吧?
 
一个高大的美国男子朝她举了举手上的香槟杯子,然后走过来拥抱她。接着又有好多男士和女士与她拥抱,冷衣和他们一起举杯畅饮。
 
厅内有大提琴和小提琴的演奏,似乎一切都在莫名其妙中进行。他们各种肤色,有的窃窃私语,有的谈笑风生,有的相拥起舞,这是在上演一场舞台剧吗?如果是?那主角又是谁?是她顾冷衣吗?如果她是主角,那她为什么不知道这场剧的内容?
 
聚会在十一点结束,这些男女们就像鬼魅一样地消失。冷衣站在大厅的中央,突然感觉到阴森和恐怖。她身边的玛拉呢?去哪里了?她急忙将目光在大厅内寻找,却在门口看到一个男子修长的身影,就是这个身影,他正是冷衣心里渴望再见到的,而此刻,他在逼近,慢慢地逼近,让她感觉到胸口有一股强大的气流压迫过来,令她窒息,令她血液倒流,像是一阵海浪,猛烈地朝她扑过,瞬间淹没了她。
 
当男子静静地站到她面前的时候,用他那冷峻而富有穿透力的眼睛,搜索着她的面容。顷刻,他恼怒地抓住她的手臂,低声,压制的喊:“你是谁?你是谁?”他脸色惨白,并颤抖着双唇。“你告诉我,你是谁?你是谁?...”他继续嘶喊道,像一头发狂的雄狮,眼睛是那么绝望的,痛楚的盯着她,声音沙哑而战栗。
 
“佘先生,佘先生,你醉了...”玛拉突然出现,大声叫唤着在她面前已经失去理智的男子。而此刻,冷衣已被吓得魂不守舍。
 
“她是安妙,她是安妙....”男子竟竭力地呼唤着一个人的名字,声音是那么歇斯里地狂叫。
 
“不,不,她是顾小姐,顾冷衣小姐。”玛拉拉过冷衣的手说:“你看,你看,她们只是相像而已,安妙小姐已经死了,已经死了。”玛拉开始哭泣。
 
安妙是谁?和安曼有关系吗?他应该属于安曼,为何还要对另一个已经死去的女子念念不忘?冷衣站在他们的中间,她感觉他那张痛苦而迷离的脸开始在她面前由小变大,再由大变得模糊不清?冷衣忽然觉得天旋地转,然后扑倒在地,她已经不知道所有。
 
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,周围的一切是那么安静和明亮,窗子外面是宁静的大海,冷衣从没有在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过海面,它们竟是如此的平静,天在海的边缘,看不清界限。而她,怎么就躺在床上了?她何时睡下的?她怎么一无所知?
 
“孩子,你昨晚是不是喝了很多香槟?”冷衣看见玛拉微笑的脸。
 
“我是不是死了?”她感觉自己的头已经裂开。
 
“只是醉了,怎么会死呢?起来,都已经第二天下午了。”玛拉轻轻扶她坐起。
 
“我怎么醉了?我为什么喝醉?”冷衣茫然地看着她。“是聚会,你忘了?”玛拉用她那双粗黑的大手轻抚了一下冷衣的脸。
 
“哦。”她似乎想起:“对了,玛拉,安妙是谁?”
 
“安妙小姐是夫人的妹妹。”玛拉说这句话的时候,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。
 
“那佘先生?”
 
“和你一样,都喝醉了。”
 
“他和安妙...”冷衣突然想起男子喊这个名字时的绝望。
 
“孩子,上帝正看着我们呢?”玛拉马上打断她的话。
 
哦!让上帝去见鬼吧,冷衣在心里骂道。
 
接下去,冷衣并没有起床,而是继续安然地躺在床上,她并不是假装娇贵,她只是觉得疲倦,不是累,而是无力,那种到处酸软的疲乏,使她无法撑起她的身体,她的脑袋耷拉着,像一只泄气的皮球。
 
玛拉进来又出去,她那摇摇摆摆的身子让冷衣想起冰岛上的企鹅。但是,她真的很善良。几分钟之后玛拉又进来,手上拿着托盘,放到她床边的床头柜上,里面是一杯牛奶,一个煎蛋,和两片烤好的土司。
 
“先吃一点东西,孩子。”玛拉说道。
 
冷衣说了一声“谢谢!”然后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,玛拉看着她,像一个慈爱的老祖母。
 
“孩子,告诉我你几岁了?”玛拉黝黑的脸上,目光柔和。
 
“咳,咳,咳...”冷衣立刻被喝进去的牛奶呛到。“我,我...”她结巴着,发觉自己无法在一个老人面前撒谎。
 
“你的父母呢?”玛拉避开刚才的问题,继续关心地问道:“他们都在中国吗?”
 
“是的,他们都在中国。”冷衣的声音很低,但还是撒了谎。
 
“哦。”玛拉继续看着她的脸,像在沉思。
 
“你以前在西班牙?”玛拉又问。
 
“是的,在那里学习。”
 
“哦。”玛拉又轻轻地应了一声,并不再问她什么。
 
“我去见一下夫人吧。”冷衣突然说。
 
“哦,不,孩子!”玛拉惊呼着摇头。“她不喜欢被人打扰,你就乖乖地躺着,没人敢说你的。”玛拉扬起两道眉毛,然后耸耸她那宽厚的肩膀。“来,躺下,有什么需要就打这个电话,拨“1”就可以了。”她帮冷衣将棉被轻轻拉好,指了指右边柜台上的电话又低声说道。
 
拿着托盘,玛拉走出卧室,留下她背后一脸困惑的顾冷衣。
 
 
 
 
(十)
 
 
冷衣开始睡觉,真的睡下。她觉得自己的眼皮是那么沉重,她已经没有力气怀疑自己的智力,甚至发生在她周围的一切。
 
不知过了多久,冷衣发觉自己在奔跑,发疯地奔跑。
 
她奔跑在路上,像是旷野,灰蒙蒙的一片,没有山,也没有海。她觉得累,但路太宽太长,她歇不下脚步,因为恐惧,因为慌张,因为面前没有尽头。是什么人将她丢弃?是什么人将她置之不理?她一边奔跑,一边回首,是的,她在寻找,她在寻找她的同伴,她不相信路上只有她自己一个人。
 
“冷衣,冷衣...”
 
这是冷衣她母亲的声音,她在轻唤冷衣,她的声音微弱,但冷衣听到了,真实地听到了。
 
妈妈妈妈妈妈....”冷衣在呼喊,在狂叫。
 
是的,那个声音明明就是她母亲的声音,她母亲的声音一直清亮和柔软,可此刻为什么弱得像风里的飘絮?她在哪里?她在哪里呢?冷衣不停地回首,不停地张望,然后向左,然后向右,她漫无目的地寻找,发疯一样,可为什么就不能找到她的母亲?
 
“冷衣,冷衣,我在这里,我在这里...”声音又低弱地传来。
 
妈妈妈妈,你在哪里?你在哪里?....”冷衣放声痛哭,是的,她找不到她的母亲,她找不到她,她找不到她最亲爱的母亲。
 
“呜...呜...呜...”
 
她突然惊醒,竟是一个梦。脸上,枕上,全是冰凉的泪水。
 
冷衣急忙下床,跑过去拿起电话,是的,她要打电话到中国,打给她的母亲。在她的梦里,她母亲在呼唤着她,那么无力,那么绝望,用微弱的声音呼唤着她。
 
电话接通,冷衣马上轻喊:“妈妈!”
 
“冷衣吗?”对方很快的问,声音充满了喜悦。哦,天哪:“妈妈,你都好吗?冷衣忙问。
 
妈妈都好,你呢?我的女儿,你工作还开心吗?”她母亲亲切的问候。
 
“当然,妈妈,我很好。”冷衣流着泪,拼命压抑着声音。
 
“什么时候回来,妈妈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,我的女儿今年也有二十三了,呵呵...”她母亲清脆又温柔的笑声在冷衣的耳朵里就像悦耳动听歌声。
 
妈妈,我可不想这么早嫁人呢。”冷衣收起眼泪,开始撒娇。
 
“好,好,好,不嫁,不嫁,但这里的医生啊,比国外的任何小伙都强,不信的话,你回来看看。”她母亲又电话那边咯咯地笑起来。
 
“你在哪里?”冷衣问道,一想起刚才的梦境,她的心就不停地猛跳。
 
“在医院,你这么早就打电话过来,妈妈还在床上呢,不过,晚上汪医生答应陪我和大家一起去唱歌。”她母亲又愉快地说道:“和我的老病友们,因为国庆假节,大家都说生病也都生累了,所以,一起出去开心开心。”
 
“哦?!”她忘了中国现在还是大清早呢?冷衣将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大叫起来:“对不起!吵醒妈妈了。不过,妈妈晚上一定要拿出真功夫,让大家听傻耳朵。”
 
“呵呵,冷衣啊,妈妈正想你呢?如果你也在就更好了,那个汪医生还真不错。”冷衣她母亲又提起她的主治医生汪博帆。
 
“嗯,妈妈喜欢,我也喜欢。”冷衣胡乱地说了一句。
 
“那好,这是你自己说的,到时回来可不许懒皮哦?”她母亲的又在激她了。
 
“好的,好的,我记得就是。”冷衣继续说:“那妈妈,你一定要开心,六个月后我就回来,现在我要和你说再见了。”
 
“哦,好的,我的女儿,你也要照顾好自己...”
 
就是她的母亲,挂断电话之后,冷衣的眼睛里,又充满了泪水。因为生病,她母亲几乎都在医院度过,因为没有亲人,她母亲已经把医院当成了自己的家。虽然这样,但她母亲起码还活着,开心地活着,不是吗?
 
冷衣开始整理她的行李,除了几支画笔和几件简单的衣服,还有一本书,是加西亚 马尔克斯的《百年孤独》。这本书是她几个月前在一家中国餐厅里看到的,店主说是一个中国客人放着忘了拿回去,他说放着也笨重,不如送给她算了。
 
她看过两遍,还是不能全懂。它是一本人类心灵孤独的苦难史,从清澈透明的原始状态,在可见的最表层得到进化的文化和发展,但是,在心灵的深处,人们永远处于苦难状态。故事冗长,没有什么起伏,只是不断地重复,再重复,直到现在,冷衣都没有办法清楚地回忆起故事里的片段,有时,她觉得她是在为了读完小说而去读它。在冷衣印象里,除了主人公每天早上的一杯清咖啡与那下了三年的雨,脑中只有咖啡的苦涩与阴雨的潮湿。这些带有真实性的夸张,读来不免让人陷入深思,也觉得这小说充满了无限的凄凉。
 
可人生,何处不是一样,满目伤痕。
 
冷衣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耐性再看它第三遍,有些东西太沉重,她不想让自己的灵魂过早地衰竭下去。拿起画笔,她静静端详着它们,这些曾是一起陪她走过青春年少时的伙伴,而今,她却已经丢弃它们很久,两年?还是三年?数都数不清日子了。那些孤单和落寞,就会让她情不自禁地掉入记忆的深渊里。她有没有快乐?她忍不住问自己?
 
而她的父亲,他又在哪里呢?
 
 
 
 
(十一)
 
母亲是快乐的,但是这样的快乐却隐藏了多少的心酸和痛楚?
 
过去的,并不遥远。那些深深刻在冷衣心灵里的,是她母亲因爱而渐渐惨淡的容颜。在无数个繁华落尽的深夜,她母亲捧着她年幼的脸,泪流满面。
 
没有男人的家庭,冷衣她们的生活是艰辛的。尽管没有人会抱怨一个歌女的私生女,但是,这种天生的卑劣让冷衣不敢表达自己。她常常用她幽暗的眼睛看着世界,想象她的父亲,那个她从来没见过的男人。他的冷漠,他的决然,和他的没有温情。冷衣很少询问她的母亲,对于一个长久沉浸在一夜温情里而不愿意醒过来的女人,冷衣明白她母亲的眼睛,已经看不清记忆。
 
冷衣从不能理解爱情,到深刻地懂爱,是在她母亲被岁月抹走一年又一年的光阴里。阳光总是一如既往地从天空一泻而下,冬天来临,秋天过去,四季也会悄悄地来,又悄悄地走。留不下痕迹,只有记忆,才会出现短暂的恍惚,像是突然被树叶挡住了阳光,需要静静地盯住一个地方,持续地停留好一会儿,再深深地吸一口长气,才能平息翻动的思绪,重新走回到阳光里。
 
她已经习惯这样的方式,不论记忆离她有多远?在冷衣的心里,她母亲的爱情,正寂寞地被封存在一个很深的花园里,独自黯然。对于她的母亲,这是她生命里最挚爱的珍宝,虽然饱经了岁月的风雨,但在残存的生命中能依然留存着一息不变的情愫。
 
冷衣站在窗口,黑夜如狂潮袭来。
 
打开灯,那光亮瞬间刺痛了她的双目。她知道,这种酸痛源自于眼泪。事实上,冷衣知道自己并不坚强。她的懦弱在于一种熟稔的苍白与恒久的空灵,它们同时占据着她的心。寂寞的时候想逃走,沉默的时候想哭泣。而她,又何不想扯一缕淡然的阳光,照耀我那没落的心房。
 
门被推开了,是玛拉!
 
她走了进来,把房门在她身后轻轻拉拢,然后一直走到冷衣的面前。
 
“准备好了吗?该是晚饭时间了,孩子!”她说。
 
她看冷衣点了点头之后又问:“意大利餐,可以吗?”
 
“谢谢!玛拉!”冷衣由衷地说道。
 
“来,一起过去。”说着,玛拉上前牵过她的手。
 
穿过长长的走廊,与冷衣想象中的一样安静。唯有玛拉温热的手心,还可以传达给她一丝丝真实的感觉。整个餐厅在灯光下更显灿烂和眩目,站在门口,冷衣举步艰难。事实上,她并不是一个爱做梦的女孩。任何不现实的幻景,只能给她带来恐惧和不安。
 
“来,孩子。”玛拉转身看着她僵硬的表情。
 
“玛拉,我...”
 
“看,没有别人。”玛拉指着餐厅说道。
 
“我知道,但是....”
 
别担心,不会有人来打扰你。”玛拉的语气总是给人镇定。“喜欢Risotto吗?我特意让Hosai为你做的,他可是地道的意大利大厨哦。”她笑着说道,然后拉这冷衣走进了房间。
 
等冷衣坐在餐桌旁边的时候,灯光突然变得柔和,这时冷衣才发觉原先的白色桌布已经换成暗红,温馨的气氛一下子让她舒缓下来。玛拉站在她的身后,一个年轻的菲佣端上一盘Misto,是沙律和醋腌蔬菜。这是传统意大利式的晚餐,接下来是Zuppe和Risotto,汤和意粉,然后是海鲜和少量的肉类。
 
冷衣吃得不多,尽管美食当前,却因为心里顾忌着,无法像昨天那样的从容。
 
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,玛拉问冷衣cappuccino里要不要放糖?冷衣一向不喜欢甜食,所以刚才的拉米苏都不能让她过多的品尝。玛拉在她身后轻轻抚摩了一下她的头,对于这种温柔的举动,冷衣是那么渴望能够在她身上长久地停留。
 
月光在窗外徘徊着,就像冷衣她要扮演的角色,一直不能走进这座怪异的城堡。
 
走出餐厅,玛拉在走廊上向她告退。其实,冷衣是想随她而去的。可是,她与她一样,都不能被自己左右。
 
该如何打发这个漫长的夜?站在长廊里,冷衣无助到了害怕。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生活会在瞬间转变成这样,本来,她是简单的,简单到了不可以随心所欲地表达感情。而此刻,眼前的数十个拱型窗口正穿透在没有晚风的夜空里,除了一轮清凉的月,天地是安静的。冷衣并没有走进那间突然属于她的卧室里,而是上前走过几步,然后将身子斜倚在窗口旁边,她喜欢这样的姿势,希望能给自己带来一点安详。
 
她将自己的双手插进衣兜里,这时她才发觉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家居服,显然不是她的,但尺寸大小刚刚好。她不能想象这座城堡到底隐藏着多少魔力和不可思议?如果不是因为还可以思维,和感觉到心跳,她想,她一定会怀疑自己是否已经远离了这个世界。
 
而事实却是,她依然活着。眼前的一切,真实和存在。
 
漂泊多年的心,已经没有像从前那样让她时刻牵挂。她母亲的病,已经回天无术,她母亲患的是恶性淋巴癌。长期的放射和化疗让她母亲筋疲力尽,一年前她曾考虑过回国工作,为了可以照顾和陪伴她的母亲,可后来考虑到经济的问题,冷衣又毫不犹豫地飞了回来。一面赚钱,一面寻找她的父亲。她想让她母亲在有生之年可以了却心愿,可是,茫茫人海,世界之大,这个名叫“顾空城”的男人,他又在哪里呢?
 
月亮高高挂着,冷衣孤单地站在城堡的一个窗口,百般无奈,而眼下的城市已经鼎沸,一盏盏照明灯就像被点着的火苗,在她面前扑闪着暗淡之后又熊熊燃起。她不禁想起了昨晚的那个男子,他绝望的眼神,和竭力撕喊的声音。
 
她忍不住伸手触摸这些用大块石头切叠而起的墙壁,它们如此坚固,又如此奢华,而那些可以安然拥有它的人们,却为何得不到幸福?对于女主人的匆匆一瞥,终是因为触目惊心的残疾让人再也无法抱怨命运,谁都有可能不幸。
 
月亮会不会西沉?冷衣抬头仰望天空,没有星星,黑夜如水洗一般。
 
 
 
 
(十二)
 
 
“顾小姐,请回房休息。”一个声音从她身后响起。
 
冷衣转过身,看见一个小个子的女人,也一身菲佣装束,但是她神情严肃,体态挺直。
 
“呵,这廊灯就由我来关吧。”她看到她身后被熄灭的廊灯,于是就笑着说。
 
“不,这是我的工作,请顾小姐回房。”小个女子语气冷冰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 
“哦,那晚安!”冷衣低声说着就直接进了卧室,她没有迟疑,她已经了解这里,和这里偶尔遇见的人们。
 
二十分钟之后,冷衣洗澡后躺在床上,眼睛随着窗帘一直拉开,她希望明天能早一点见到太阳。
 
清晨,她被电话唤醒,竟是玛拉的声音:“孩子,过来餐厅。”
 
“噢!”冷衣应了一声马上挂掉,然后慌忙更衣洗刷。
 
当她推开门走进餐厅的时候,突然被眼前的情景震惊得不知所措。若大的餐厅内,除了一个男子正背对着她坐在着,便无任何旁人。尽管只是一个背影,却依然让她的心跳加速。她想转身,逃走吧!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立刻主宰了她的行动。
 
“你,不打算用餐?”他竟然比她更快速度地转身而面对着她,声音低沉。
 
“佘先生,我...”冷衣支吾着一下子涨红了脸,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扯着衣服的一角。
 
“这衣服与你有仇吗?”他说着并起身走到她的面前,然后不着痕迹地打量她。

 “我,我...”冷衣语顿,但立刻松开双手。

“呵,过来。”他像是不经意间笑出声,却不容拒绝。

冷衣微微抬起头,悄悄注视了他在转身时的侧影,还是一如先前那样的冷俊,但没有拒人千里之外。

“习惯吗?”当冷衣一坐定,他马上对着她面前的面包说道。

“嗯。”冷衣轻应了一声,低下头,将一小块硬面包塞进嘴里。

面包松硬,在冷衣嘴里竟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。突然,冷衣又莫名其妙地涨红了脸,是的,这么多年了,她竟然还是没有习惯这种硬面包的松脆。而坐在她对面的男子,正轻轻牵动着嘴角,动作是那么的安静,那么的优雅。
 
接下去,便是长久的沉默,冷衣一直没有抬头,也一直很不自然地喝着她的咖啡。
 
“半个小时之后一起上山。”他放下手上的咖啡杯,然后对她说。
 
“上山?”冷衣终于抬起头,看着他。
 
“是的,工人罢工。”说完之后,他放下白色的餐巾就匆匆离开了她的视线。
 
冷衣一时呆坐在哪里,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理解他刚刚所说的“一起”?
 
“孩子,用好了吗?”幸亏玛拉恰在这时走了进来。
 
“玛拉,佘先生说要和我一起上山。”冷衣急忙说道。
 
“哦,那你快准备,佘先生说几点?”
 
“他说半个小时之后。”
 
“那快去,孩子,穿上靴子。”此时的玛拉并不觉奇怪,反而有一点欣喜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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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:[原]陌上花开(连载中3)
[九木] 评论
"她淡定优雅,宛如百合盛开"。
还有这个连载.下回慢慢看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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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:[原]陌上花开(连载中3)
[青竹悠然] 评论
顾冷衣该不会和安妙有血缘关系吧?期待中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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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:[原]陌上花开(连载中3)
[破篮子] 评论
关注"陌上花开"得如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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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:[原]陌上花开(连载中3)
[寒山] 评论
写主人公感觉情绪时总是最好的笔墨。渐渐感觉出你文字的特长了。赞这些笔墨!
问题:一、何必安排那场聚会?仅仅为了让2人醉?冷衣又怎么会在第一次的聚会上醉呢,事情或个性逻辑的真实性依据在哪里?
二、有些细部叙述要注意保持视角的统一。如在前后都是冷衣的视角中,突然插进一句“其实,他们谁都不认识谁?只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而不得不赶赴的一场商业聚会,”就明显破坏了阅读的真切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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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:[原]陌上花开(连载中3)
[花酿] 评论
静静地读完。这可是长篇的结构框架,佩服你的勇气和才能。异国风情、独特的故事和人物命运,是小说的最大看点。花妆我其实一直没读懂你,你仍然是神秘的,是我无法深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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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:[原]陌上花开(连载中3)
[迷魂药] 评论
接下去的故事早点出炉吧!
感觉在看电视, 赏心悦目, 细节描写很精致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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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:[原]陌上花开(连载中3)
[李呆] 评论
接着读。
按照现在的叙述方式和结构,可以写成一个小长篇了。
以下为blog主人的回复:
呵呵
谢谢李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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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:[原]陌上花开(连载中3)
[温芯] 评论
一口气看完连载
故事情节深深吸引着我
顾冷衣的命运将会怎样
期待中......
以下为blog主人的回复:
感谢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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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:[原]陌上花开(连载中3)
[月下] 评论
于是,情节就展开了。安妙的出现,其实只是名字的出现,使冷衣又一下坠进了家族爱恨情仇的黑洞。
这个男人,让冷衣的灵魂不堪重负!而父亲的线索,有没隐伏?
我随之渐行渐远。眼中,有点孤独城堡里的灰色。
以下为blog主人的回复:
感谢月下!
我的电脑中了病毒,一点你的网页就出现程序错误,然后所有网页都消失,QQ也上不了,简直晕死!呵呵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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