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患了眼疾,又酸,又痛,又难受,总是泪流不止。我生病了,对于这种状态我毫不掩饰。因为痛苦和抑制不住,所以就断断续续不停地跟家人说,跟朋友说,跟同学说,跟任何不相干的人说。
许多人无动于衷,于是,病也就不治而愈了。
在这之前,我觉得流泪是一种内心的脆弱和情绪的失控,降临的时候往往一发不可收拾。如果无缘无故,那就是典型的病症。而此刻我恰恰有那种泪流的冲动,却表现的无能为力。可能是愈得彻底,竟不留后患了。事实上,我是害怕生病的,不想再有什么不恙。但是,眼睛又干巴巴地不能习惯了。
或许,是另一种病症的开始。我在担心。
四月总算过去,有点漫长。我整整涣散了一个星期,期间去过商场,以女人一种最傲慢和虚空的行为,安慰了自己。其实那些东西并不是我需要的,只是,我暂时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。所以,我疯了。
一个人活着是毫无生机的,既是神经错乱,也不足为奇。
偶尔,我会聊聊天。上至天堂,下入地狱。什么都不顾忌,但我拒绝与熟悉的人聊。因为太了解,所以,病了,疯了,死了,都是我一个人的事。我喜欢假装柔弱,精神上的,或是身体上的。那样我就会有预支幸福的感觉,被人关爱,被人体贴,被人温暖。可惜,连仅仅的虚伪都没有。
有时,我也自我欣赏,躲在厕所里拍张大头照。尽管面容似哭非哭,但也算是一张留念。人老了,不得不做一些愚蠢的动作。心是想哭的,却因为一直有眼病,所以那道复杂表情就此给省略掉了。我是那么地表里不一,可谁管得着呢?
以往,我还可以辨别昼夜,而今,白天与夜晚已经不分了。它们不存在区别,除了二十四个小时,似乎一天里还有更多的时间。我怎么度日如年了?周围是那么地安静,为什么连海浪的声音都消失了?我是一个寂寞的人,我恐惧无声。
夜月如水啊,我无法入眠。
仰躺着,我只能证明一件事,能够呼吸。其实,这是多少高贵和平凡人的希望啊。我怎么可以如此亵渎?我应该睡去,像床上的棉絮一样轻柔。可我的思绪,为什么反反复复?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喷上香水?
继续蔓延吧,我的神经。我阻止不了。
我开着台灯,我一直盯着钟表的时针,我希望它们飞一样地跑。
实际上,我想关灯的,也想闭上眼睛,更想趴着睡觉。把胸腔压住,然后看不见它在我眼皮底下此起彼伏,那我就安然了。尽管有人说过,这样睡姿会将心堵死。多么幼稚,突然间我冷笑了。
那年正月十五,有人请我去看烟花。后来我去迟了,人散烟花尽。
脑海里,一下子闪过太多太多的不及时。感情,恋情,里里外外。终于,我的眼睛湿润了。原来,我在担忧另一场疾患的侵袭。
我好象又听见了海浪声,它们在咆哮。我将我的脸深埋在枕头里,我要偷偷哭泣。
可能在梦里了,因为,我看见一切烟消云散。